“秋月妹子:
见信好!你在京城一切都好吧?算算日子,华华和双双该更可爱了吧,我已经基本熟悉了这里,文化馆的工作琐碎,最近馆里说要整理库房的老物件,清理‘四旧’留下的破烂儿,我就被派去翻腾那些陈年旧纸堆了。嘿,你还别说,真翻出点‘有意思’的东西!”
写到这里,孙娟顿了顿,刻意把库房的阴森和王馆长的关注隐去不提。
“是一些老早以前传下来的歌谣和零碎记录,写在黄裱纸上,年头太久,好多字都糊了,纸也脆得一碰就掉渣,我瞧着挺稀奇,想着你上次来信说想看一些以前的歌谣什么的,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?就挑了几张还能辨认的,抄下来寄给你瞧瞧(原件太脆,不敢寄,怕路上碎了)。都是些乡下俚曲,怪腔怪调的,也不知道啥意思,你就当个新鲜玩意儿看看吧。”
她小心地避开“青石板路血染透”、“冤魂夜哭”、“血溅三尺”这些最骇人的字句,只抄录了那几张挑出来的残片内容,以及歌谣里相对模糊的几句:“……祠堂高,族老笑……”、“……要问公道何处寻?清河底,石点头……”
抄写时,她的手还是有些抖,总觉得走廊外随时会响起王馆长的脚步声。
午休的铃声一响,孙娟像得了赦令,立刻把抄录好的信纸和那几张作为“实物”的黄裱纸残片仔细叠好,塞进信封封严实,她揣着信,快步走出文化馆大门,直奔镇上的邮局。
午后阳光很好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,可孙娟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,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,频频回头,却只看见街上匆匆的行人和自行车。
邮局里绿色的柜台漆皮有些剥落,孙娟排着队,心里七上八下。轮到她时,她特意要求寄挂号信,多花了几分钱,就图个稳妥有回执。
在填写寄信人地址时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工工整整地写下了“清河县文化馆”,寄给京城大学的顾秋月同志。
捏着薄薄的挂号信回执走出邮局,孙娟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,信寄出去了,秋月妹子那么聪明,一定能看出点什么,至于那个要命的册子……她藏得严实,应该没事。
刚走到文化馆门口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踱出来,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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