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政委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过去的事,到此为止,您的道歉,我们接受,我和时屿只想过安生日子,希望……类似的事情,不要再发生。”
周胜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感激,也有更深的愧疚。
他用力地点着头,几乎带了点狠劲:“顾干事放心,谢副团放心,我周胜以党性、以军人的荣誉保证,我妹妹被调离文工团,我也会约束好我娘,不让她再有机会出来丢人现眼,破坏大院团结。”他挺直了背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再次郑重地敬了个礼,才转身,步履沉重地离开。
院门重新关上,气氛却比刚才轻松了一些。谢时屿反手握住顾秋月微凉的手,无声地传递着力量。
不多时,院门又被拍得“砰砰”响,一个洪亮的大嗓门穿透门板:“老谢!弟妹!开门!我李治国!”
门一开,谢时屿的搭挡李治国提着一网兜苹果和两罐麦乳精,闯进来。
他脸上是毫不作伪的、灿烂到晃眼的笑容,蒲扇般的大手就重重拍在谢时屿肩上,差点把人拍个趔趄:“好小子,藏得够深啊,这么大的喜事,也不跟我说说,弟妹家二老平反可是天大的喜事,恭喜恭喜!”他嗓门洪亮,震得屋檐都仿佛嗡嗡作响,瞬间冲散了周胜带来的沉重阴霾。
他转向顾秋月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弟妹,苦尽甘来了,以后啊,老谢这小子可就是正经八百的‘高门女婿’了,丈人丈母娘都是京里顶顶有学问的大教授,哈哈,羡慕死老哥我了!”
他自顾自地把东西放在桌上,又拍谢时屿,“你小子,以后可得对弟妹更好!不然,大舅哥那关,嘿嘿……”他做了个“你懂的”表情,挤眉弄眼。
谢时屿无奈地笑着摇头,眼底却带着暖意:“行了老李,就你话多,来,坐。”屋里的气氛彻底活络起来。
李治国灌了几口顾秋月倒的茶水,这才收了点嬉笑,正色道:“说真的,弟妹,真替你高兴!咱当兵的大老粗,最敬重的就是有真本事、有风骨的读书人,这下好了,一家团圆,苦日子到头了。”他又聊了几句部队最近的训练强度,提到谢时屿归队后任务压得很重。
午后阳光正好,顾秋月坐在窗边,铺开信纸,想给父母写封回信,笔尖悬在纸上,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落笔,这对便宜父母她只在结婚前见过一面,真怕多说多错。
突然,院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,紧接着是人群骤然拔高的议论声,嗡嗡地响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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