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秋月的手,又看向王秀兰:“亲家母,真是劳烦你照顾秋月了,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娇,没少让我操心,如今看她气色这么好,我这当妈的,打心眼里感激你。”
王秀兰爽朗地一摆手:“亲家母,这话就见外了,秋月是顶顶好的孩子,你是不知道,昨天还有人嚼舌根子,说我儿媳妇娇气使唤婆婆呢,可把我气够呛!”
她腰板挺得笔直,声音洪亮,“我当场就堵着她们说了个明白,我家秋月,那是工作、家里两头都不落,是我和她男人心疼她,硬按着不让干活,我们老谢家的男人,疼老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。”
许芹听着,脸上露出欣慰又了然的神情,轻轻拍了拍王秀兰的手背:“亲家母,你是个明白人,也是真心疼秋月,有你在,我是一百个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郑重,“秋月,妈这次来,除了看看你,还有个……要紧的消息。”
顾秋月的心,毫无预兆地,猛地往下一坠,捏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现在是76年7月了恢复高考的消息有些人应该提早知道了,而她这父母又都是大学教授,应该不缺这方面消息的来源。
“听说上会已经开过几次会,”许芹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剩气音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很可能,要恢复高考了!”
“哐当!”顾秋月手中的搪瓷缸猛地一滑,磕在桌沿,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濡湿了一小片桌面。
知道是一回事,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,此时的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洪流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拽下深渊。
狂喜的浪潮尚未完全席卷,腹中那个小生命的重量感,已沉沉地压了下来,她的手,下意识地抚上了微隆的小腹,眼神复杂,交织着难以置信的狂喜、骤然降临的巨大希望,以及沉甸甸的、对未知前路的茫然与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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