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来,照在他摊开的手掌上。
掌纹在月光下仿佛在流动——不,是真的在流动。
他凝视着那些纹路,忽然看见无数画面闪过:耕作的农人、奔波的商贩、啼哭的婴孩、垂死的老人……人间百态,竟都印在这方寸之间。
“原来如此,”他喃喃道,“每个人都是一部史书。”
这是启程的第三天,他开始明白自己为何要步行——骑马太快,坐车太隔。
只有双脚踩在地上,一步一个烙印,才能尝到尘土的滋味,才能让大地把它的记忆,通过脚底,一丝丝注入他的身体。
人皇要把每一寸土地都烙印在他身体内。
又过七日,陈九四抵达淮河。
正是桃花汛,河水浑浊汹涌,渡口挤满了等待的百姓,渡船却只有三两条。
一个船夫坐地起价,过河钱涨了五倍。
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跪在船夫面前:“大哥,行行好,我就这些钱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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