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它。昨夜在火里的,就是它。
谁放的?怎么放进来的?目的何在?
一个个问题尖锐地划过脑海,却没有答案。她定了定神,将镜子从奁盒中取出。镜子不大,却颇有分量。她翻转过来,再次确认那两个字。笔画古拙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。
是警告?是诅咒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鬼使神差地,她将镜子翻回正面,迟疑着,举到眼前。
昏黄的镜面起初只是模糊地映出她苍白的面容,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,以及身后熏黑的窗棂轮廓。但渐渐地,那影像晃动起来,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她自己的脸在波纹中扭曲、淡化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幅景象。
朱红的宫墙,高耸的,对她而言曾经无比陌生。长长的、似乎望不到尽头的宫道,洒扫的宫人垂首肃立。她——不,是十年前的她,穿着一身过于宽大、绣着繁复凤凰纹样的嫁衣,盖头早已不知遗落何处,露出一张年轻得几乎稚气的脸。脸上没有如今经年累月沉淀下的威仪与沉静,只有强自镇定的惶惑,和眼底深处一丝无法掩藏的惊惧与茫然。她被人引导着,一步步走向那深不可测的宫殿深处,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命运。阳光很亮,照在她发间沉重的凤冠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,可她整个人却像一抹飘忽的影子,单薄,无依。
那是她。初入乞儿国皇宫,以“和亲公主”身份,战战兢兢开始这场漫长冒险的她。
毛草灵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镜子从手中滑脱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紫檀木的书案上,又滚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镜面朝上,静静地躺在地面的水渍里,映着屋顶焦黑的梁木,再无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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