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草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顺从地随着他的力量抬起头,站起身。她的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软,微微晃了一下,李玄的另一只手立刻虚扶了一下她的肘弯,随即松开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直到这时,他才从她手中,取过了那卷已经被她体温焐得微温的牛皮文书。
他并没有立刻展开阅览,只是握在手中,目光依旧落在毛草灵的脸上,深深地看着她。那目光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怒,有浓得化不开的后怕,有身为帝王对如此擅自行事最本能的震骇与不悦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汹涌的、几乎要冲破他冷静外壳的骄傲,以及那骄傲之下,更深邃、更难以言喻的心疼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甚至比毛草灵刚才奏报时还要低缓一些,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外的风声,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尘埃落定的力量:
“三日不朝,朕心忧如焚,几欲亲提禁军,搜天检地。”
他顿了一顿,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,最后重新落回毛草灵清澈而疲惫的眼眸中。
“然,爱卿今日归来,携此文书,陈说始末。朕方知,何谓‘视民如伤’,何谓‘虽千万人吾往矣’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提高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
“潜入敌营,是谓勇;察辨民心,是谓智;以身作饵,消弭战祸于未形,是谓仁;不矜其功,先言己过,是谓义。”
李玄向前半步,与毛草灵站得极近,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来的细微气流。他看着她,眼中最后一丝冰封的怒意也彻底融去,化为一片深沉如海、却清晰映出她身影的波澜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