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稚嫩的画和那封沉重的信,像两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毛草灵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里,激荡起久久不散的涟漪。涟漪之下,是更加汹涌复杂的暗流——贺鲁关于“不安分之人”的警告,并非空穴来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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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谲·长安暗影
就在贺鲁密谈后的第三天,一份由御史台某位素以“耿直敢言”闻名的年轻御史呈上的奏疏,悄然摆在了大唐皇帝的御案前。
奏疏洋洋洒洒,表面弹劾的是鸿胪寺在接待乞儿国使团时“用度过奢,有违礼制”,以及近年来边境互市中“唐商屡受欺压,朝廷袒护过甚”等事。但字里行间,却透着一股精心打磨过的机锋,隐约将矛头引向了更深层的关系——乞儿国何以能在大唐获得如此“优渥”待遇?是否与宫中某位“与乞儿国渊源极深”的贵人有关?甚至“旧事重提”,含沙射影地提及当年和亲公主的身份“或有隐情”,暗示其中可能存在“欺君罔上、损害国体”的旧患。
奏疏并未明指毛草灵,但其指向性,在朝堂明眼人心中,已昭然若揭。
皇帝阅后,未置一词,只将奏疏留中不发。但这消息,却通过隐秘渠道,第一时间传到了承香殿。
“御史台……卢怀瑾?”毛草灵听完心腹内侍的低声禀报,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、关于宫中节俭用度的章程,指尖在光润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卢怀瑾,出身河东卢氏旁支,科举入仕,官声尚可,但此前从未在涉及两国事务上如此激烈发声。其座师,正是当年在朝中极力反对与乞儿国“过度亲密”、主张对草原诸部采取更强硬羁縻政策的户部侍郎杜龄之。而杜龄之,与已故的、当年曾极力主张送真公主和亲却被毛草灵“替嫁”之事打了脸的某位宗室老亲王,交往甚密。
线索似乎隐隐串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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