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落在乞儿国皇宫的琉璃瓦上,天地间一片素白。
毛草灵披着银狐裘站在凤仪宫的暖阁窗前,手中握着一卷刚刚送到的大唐国书。窗外,几株红梅在雪中绽放,刺目的红在一片洁白中格外醒目,让她恍惚间想起长安的冬天。
“娘娘,炉火已经生好了。”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,将手炉递到她手中,“太医说您风寒初愈,不宜在窗边久站。”
毛草灵应了一声,却没有挪步。
国书是用最上等的宣纸写的,墨迹饱满,字字端庄。是李世民的亲笔——时隔十年,她依然能一眼认出那位千古一帝的笔迹。不是以皇帝对皇后的正式口吻,而更像是一位故人写给另一位故人的信。
信不长,却字字诛心。
“灵妹如晤:长安又雪,忆昔年梅园初见,卿执红梅笑问‘此花可赠否’,恍如昨日。闻卿在北国十年,助乞儿王治国有方,百姓安居,朕心甚慰。然每思及卿本唐女,流落异乡,未尝不扼腕长叹。今朝中议立国后夫人之位,诸臣皆推卿名。若卿愿归,此位虚席以待。十年之约将至,望卿三思。兄世民手书。”
兄世民。
毛草灵的手指微微收紧,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记得那个雪天。那年她才十三岁,随父亲进宫赴宴,在梅园迷了路,遇见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。他折下一枝红梅递给她:“妹妹呀,拿这个去找宫人带路吧。”
后来父亲获罪,家道中落,她被卖入青楼。那些在长安的过往,富贵荣华也好,悲惨遭遇也罢,都像一场遥远的梦。直到这封信,将那些封存的记忆全部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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