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了很久,停停写写,废了好几张纸。最后呈现在信纸上的,是她练了十年的,已经颇具风骨的楷书:
“世民兄台鉴:见字如面。长安雪讯,北国亦白,万里同天,恍若故园。承蒙兄念,许以后位,感怀五内,涕零难言。然妹自北嫁,倏忽十载,此间山川,已成故土;此间百姓,皆如至亲。昔年离唐,身如飘萍;今居乞儿,根深叶茂。非不思故国,实难舍新家。妹尝闻:丈夫处世,当以天下为己任;女子立身,亦可以为生民立命。今乞儿国百万生民待治,水利未成,学堂待兴,妹若弃之而去,虽得后位于长安,失本心于北地,夜半梦回,何以自安?”
写到这里,她顿了顿,笔尖悬在纸上。
窗外传来孩童的笑声——是宫人们在扫雪,几个小太监偷偷堆了个雪人。这让她想起去年冬天,她带着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在御花园打雪仗,李宏在一旁笑着看,最后被她一个雪球砸中龙袍。
那样的日子,简单,真实,温暖。
她继续写道:“兄雄才大略,治世明君,当知治大国如烹小鲜,不在虚名而在实务。妹在乞儿,推汉学,兴农商,引中原之智,惠北地之民。若他日两国道路相通,商旅往来,文化交融,则妹虽居北国,亦为大唐尽一份心力矣。此心此志,天地可鉴。”
最后落笔:“妹草灵顿首,惟愿兄长安康泰,大唐永昌。他日若有缘,或可再见。届时当执北地佳酿,与兄共话当年梅园旧事。”
信写完了,她轻轻吹干墨迹,装入信封,封上火漆,盖上自己的凤印。
“来人。”
侍女应声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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