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锦点头:“是。镇东头来了个年轻女子,约莫十八九岁,打扮古怪,言辞也古怪。她在集市摆了个摊儿,不卖货,专给人‘卜算未来’。说得有鼻子有眼,好些人去瞧热闹。最奇的是,她前几日竟当众说,咱们乞儿国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国祚不过百年,还说……还说凤主您……”
毛草灵转过身,眼神平静无波:“说我什么?”
“说您……并非此间之人,终有一日,会如晨露般消散。”云锦说完,立刻低头,“都是些无知村妇胡言乱语,奴婢已命当地府衙驱赶。”
毛草灵沉默片刻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微凉的木纹。并非此间之人……这话像一根极细的针,猝不及防刺入心底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。长安街市的喧嚣、青楼后院那棵老槐树、老妈子算计的精明眼神、还有初见时乞儿国皇帝那张年轻却锐利的脸……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“不必驱赶。”她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靠岸后,本宫亲自去见见这位‘先知’。”
“凤主!那等妖言惑众之辈……”
“是妖言,还是真言,见了才知道。”毛草灵打断她,目光重新投向烟水迷离的远方,“本宫这一生,听的‘妖言’还少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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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子不大,因御驾临时停驻,码头附近戒备森严,但集市依旧热闹。毛草灵换了身寻常富家夫人的装束,戴着帷帽,只带了云锦和两名扮作家丁的护卫,悄然来到镇东。
那女子的摊位果然显眼——一块粗布铺在地上,布上只用炭笔画了些奇形怪状的符号,不像道家符箓,也不像佛家梵文。女子本人盘腿坐在布后,穿着一身极不合时宜的、式样古怪的窄袖短衣和长裤,料子非麻非丝,颜色是一种沉闷的灰蓝。头发更是惊人,剪得只到耳下,胡乱用根木簪别着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分清亮、似乎对周遭一切皆无敬畏的眼。
此刻,她正对围观的几个乡民侃侃而谈:“……所以说,光靠种地不行,得兴工商。看见这河道没?拓宽,设定期货船,南货北运,北货南销,朝廷抽税,百姓得利。再过几十年,铁轨铺起来,火车一响,黄金万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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