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尝了一口,放下银箸,借口更衣离席。
在偏殿无人的角落,她扶着廊柱,把脸埋进袖中。
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。这十年她很少流泪,早已忘了泪是热的还是凉的。她只记得那日风很大,沙砾打在窗纸上,像无数细小的叩问。
后来她再也没有吃过槐叶冷淘。
再后来,她亲手在御苑辟了一块地,从中原商队那里换来槐树苗,一株一株种下。第三年,槐树开花,满城飘雪般的香。她命御厨按她的方子做冷淘,分赐各宫。
那是她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复刻故乡。
也是第一次发现,原来故乡可以被复刻。
毛草灵真正在乞儿国扎下根,不是因为皇帝的宠爱,也不是因为诞育皇子。
是因为水。
乞儿国缺水的程度,是初来者无法想象的。宫中尚有井,每日限量取用;宫外的百姓要走上三十里去河边挑水,那河在旱季只剩一道浅溪,挑回的泥汤要沉淀一夜才能饮用。
她第一次随皇帝出巡,看见沿途百姓跪在道旁,双手高举的不是鲜花也不是香案,是盛水的陶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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