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凤主七年春,帝与后同幸南郊,观新渠放水。两岸老稚皆呼万岁,声震郊野。”
周砚是个古怪的人。
年过四旬,形销骨立,在翰林院坐了十五年冷板凳。同僚聚会饮酒,他从不参与;上司举荐肥缺,他婉言谢绝。唯一嗜好是藏书,俸禄大半换了古籍,家中无隔夜粮,架上却有三万卷。
毛草灵第一次召见他,问:“修史需得耐烦。周卿耐得住么?”
周砚叩首:“臣耐得住。”
“若有当朝权贵请托删改,周卿如何应对?”
周砚抬起头。
那是个极清瘦的中年人,面容寡淡如未着墨的白宣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。
“臣只记事。”他说,“不记人。”
毛草灵便不再问。
此后五年,史馆从三人增至九人,又从九人增至十七人。周砚仍是那副形销骨立的样子,袍子洗得泛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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