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草灵闭上眼睛。她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从小最黏她的三弟,如今也该是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了,却还在使者队伍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我让使团带了三百车礼物回去。”元稷继续说,“丝绸、香料、西域美玉,还有你亲自挑选的乞儿国特产。另附国书一封,承诺每三年派使臣朝贡,开通两国边贸五市,永结盟好。”
“他会理解的。”毛草灵轻声说,不知是在安慰元稷,还是安慰自己,“总有一天会理解。”
元稷收紧手臂,下巴轻抵她的发顶:“灵儿,谢谢你选择留下。”
“不是选择。”她转过身,仰头看他,“是这里早已经成了我的家。你,还有这城中的每一个人,街角的豆腐西施,东市的说书先生,军营里那些一口一个‘凤主姐姐’的小兵……你们都是我的家人。”
晚风拂过,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元稷抬手替她别到耳后,指尖拂过她眼角的细纹——那是十年操劳留下的印记,在他看来却比任何珠宝都珍贵。
“十年了。”毛草灵忽然笑起来,“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吗?连你们的官话都说不利索,第一次朝会,把‘户部侍郎’叫成了‘糊不糊涂’,满朝文武想笑不敢笑,憋得脸都紫了。”
元稷也笑:“怎么不记得?后来你苦练三个月,硬是把各地方言都学了个遍。去年南疆土司进京,你用他们的俚语对答如流,把那老土司吓得以为天神下凡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那些年的笨拙、窘迫、闹出的笑话,如今都成了最温暖的回忆。
“还有第一次下厨,差点烧了御膳房。”毛草灵摇头,“御厨总管跪在地上哭,说‘凤主饶命,奴才教不会您,是奴才该死’。结果现在呢?那老头逢人就说,‘咱们凤主做的梅花酥,全天下独一份’。”
“他如今可是把你当亲孙女疼。”元稷眼中含笑,“上个月你咳嗽两声,他连夜炖了川贝雪梨送来,朕这个皇帝都没这待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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