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文清的使团队伍离开那日,乞儿国都城的秋意正浓。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官道,车队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时光本身在低语。
毛草灵没有再去送行。她站在宫墙最高的角楼上,看着那列载着她家书与牵挂的队伍渐行渐远,最终化为地平线上模糊的黑点。手中那方母亲绣的海棠帕子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她攥紧了,指尖感受到棉布粗糙的纹理。
“娘娘,风大了。”贴身女官云裳轻声提醒,为她披上披风。
“云裳,你进宫几年了?”毛草灵忽然问。
“回娘娘,八年了。”云裳答,“奴婢是永昌三年被选入宫的,那时娘娘刚推行女官选拔制,奴婢才有机会从浣衣局调到凤仪宫。”
毛草灵转头看她。这个当年怯生生的小姑娘,如今已能独当一面,将凤仪宫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“想家吗?”
云裳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奴婢的家在边关,父母早年在战乱中过世了……凤仪宫就是奴婢的家。”
毛草灵心中一动,伸手轻拍她的手背:“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角楼上只剩她一人。远处,都城街市的热闹喧哗被风吹送上来,夹杂着商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笑闹声、酒馆里说书人醒木拍案的脆响。这座她一手参与建设的城市,正以蓬勃的生命力呼吸着。
可她的心,却有一半随着车队去了长安。
“就知道你躲在这里。”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皇帝提着食盒上来,一袭家常的靛蓝长袍,袖口沾着些许墨迹——他刚才定然是在御书房批奏章,连更衣都顾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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