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毛草灵,根本不信。
她从小被宠到大,骨子里的傲气早已刻进骨髓,怎么可能屈居在这烟花之地,做那些端茶倒水、伺候人的粗活?她一遍遍解释自己不是什么罪臣之女,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富家千金,可没人信,只当她是撞坏了脑子,说胡话。
头两天,她拒不配合,不肯端茶送水,不肯打扫脏乱的厢房,不肯学那些青楼女子的规矩,整日坐在炕角,等着家人找到她,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。她想着,自己家世显赫,父亲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找到她,不管这是哪里,都能将她救出去。
可现实,给了她狠狠一击。
倚红楼的妈妈柳三娘,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妆容艳丽,眼神刻薄,一身绫罗绸缎,周身透着久经风月的精明与狠辣,见毛草灵这般不服管教,起初还耐着性子劝了两句,见她依旧冥顽不灵,便也没了耐心,直接让手下的管事婆子将她丢到后院最偏的杂役房,干最脏最累的活,吃最下等的饭食,想要磨磨她的性子。
杂役房里,挤着七八个和她一样,或是被卖进来,或是家破人亡沦落至此的女子,个个面色麻木,眼神黯淡,早已被这青楼的磨盘,磨去了所有棱角。她们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,打扫楼里的庭院、厢房,清洗一众姑娘的衣物、被褥,端茶倒水,伺候贵客,稍有不慎,便是打骂责罚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
毛草灵哪里受过这种苦?
从前在家,她的房间是上千平的公主套房,佣人成群,衣服穿一次便换新的,饭食都是顶级厨师精心烹制,不合口味便直接倒掉,出门从不走路,身边永远有人伺候。可在这里,她要蹲在冰冷的地上,搓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,双手被冷水泡得通红肿胀,粗糙的搓衣板磨得掌心破皮,疼得钻心;要打扫满是污秽的茅厕,恶臭扑鼻,熏得她连连作呕,连胆汁都快吐出来;要端着沉重的茶盘,在楼里来回穿梭,稍有不慎,便会被客人呵斥,被管事打骂。
饭食更是难以下咽,是掺着沙子的糙米饭,配上一碗毫无油星、煮得烂乎乎的野菜汤,偶尔能有一小块发霉的窝头,便是天大的恩赐。她饿了两天,看着那糙米饭,实在难以下咽,可肚子饿得咕咕直叫,浑身发软,最终还是捏着鼻子,强忍着恶心,咽了下去。
那一刻,她才隐隐明白,这不是恶作剧,不是整蛊,她是真的穿越了,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,成了一个无依无靠、被卖到青楼的罪臣之女。
家人找不到她,豪车、珠宝、锦衣玉食,都成了过眼云烟,她再也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毛氏家千金,只是这倚红楼里,一个任人打骂、生死由人的低等杂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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