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红楼的夜,比我想象中还要漫长,也更加喧嚣。
天刚擦黑,这原本应该沉寂的院子里,就彻底活泛了过来。灯笼一盏盏挂起来,把朱红的廊柱、雕花木窗映得流光溢彩,风吹过,灯笼摇晃,影子斑驳,看着热闹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和糜烂。
我是被春桃拽着起床的。
天还没完全黑透,屋里就点上了一盏比白天亮堂许多的油灯。春桃一边给我梳那乱糟糟的头发,一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,又有几分紧张:“草灵姐,今日是你第一次上厅,可得仔细点,别出岔子。老妈子说了,今日有贵客来,要是能讨了客人的欢心,说不定还能免了你几日的粗活。”
我坐在那狭小的屋子唯一的板凳上,浑身僵硬,动都不敢动。
“上厅”,我后来才知道,就是青楼女子第一次陪客人喝酒、听曲、说话,算是正式踏入风尘的第一步。对那些真正的倚红楼姑娘来说,这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,对我这个穿越而来、满心只想逃离的罪臣之女来说,这更像是一道逼我跳进去的鸿沟。
我身上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,头发挽得简单,脸上没施任何粉黛,和那些精心打扮、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比起来,显得格格不入,格外寒酸。
我试着提了提要求,想晚点再去,或者找个借口推脱。可老妈子身边的丫鬟根本不理我,直接推搡着我往正厅走,嘴里骂骂咧咧:“装什么清高?进了倚红楼,就没你挑三拣四的份!今日这局,老妈子亲自点了你,是你的福气!”
我被推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只能低着头,紧紧跟在后面,心里七上八下。
一路上,我看到了太多我不想看到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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