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红楼里,等级分明。
头牌姑娘们住在雅致的绣楼里,有专属的丫鬟伺候,吃穿用度皆是上等,迎来送往的都是达官贵人,即便卖艺不卖身,也能活得体面;而像她这样刚被卖进来、没技艺没背景的底层姑娘,只能住在偏僻的偏院矮房里,干着粗活,吃着残羹冷饭,每日还要跟着教习学唱曲、学礼仪,稍有不慎,便是打骂责罚。
这里的女子,大多是罪臣家眷、孤儿或是被家人变卖的苦命人,各有各的苦楚,却也各有各的算计,为了一口饱饭,为了少受点罪,彼此提防,相互倾轧,早已是常态。偏院里的姑娘们,要么冷眼旁观,要么趋炎附势,对着稍有姿色的新人,总带着几分嫉妒与恶意,这几日,毛草灵没少受她们的白眼与挤兑。
她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在这偌大的倚红楼里,像一叶浮萍,漂泊无依,满心都是绝望。
“喂,你怎么又在这儿哭啊?”
一道轻柔又带着些许怯意的声音,在身边响起,打断了毛草灵的哽咽。
她猛地抬起头,擦去脸上的泪水,泪眼朦胧地看向来人。
站在她面前的,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,身形瘦弱,脸色有些苍白,眉眼清秀,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,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粗布青裙,洗得发白,边角都磨破了。姑娘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温热的稀粥,还有一小块粗粮饼,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嘲讽,没有恶意,只有满满的同情与关切。
毛草灵认得她,这几日在偏院里,她总是安安静静的,不爱说话,也不爱与人争抢,大家都叫她阿桃。听说阿桃是乡下农户家的女儿,家乡闹饥荒,父母为了换口粮,把她卖到了青楼,来了半年,性子软,没什么才艺,只能在楼里干些粗活,时常被其他姑娘欺负,也被教习打骂,却从来不敢反抗。
这几日,毛草灵被刁难、被呵斥的时候,阿桃总是远远地看着,想上前帮忙,却又不敢,只能默默躲在一旁,今天还是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毛草灵吸了吸鼻子,声音沙哑,连忙别过脸,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。身为千金大小姐的骄傲,让她即便身陷绝境,也不愿在陌生人面前展露太多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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