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,她只远远见过王妈妈一面,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穿着绫罗绸缎,珠翠环绕,看着雍容华贵,可那双三角眼,总是眯着,透着一股精明又刻薄的劲儿,让人不敢直视。
她心里也有些发慌,可骨子里那点现代千金的骄矜还在,慢吞吞地起身,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角,才跟着众人往外走,脚步慢悠悠的,没有半分急切。
等她走到后院的青石板院中时,七八个新来的女孩,早已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,个个低着头,弓着背,大气都不敢喘,身子微微发抖,像是受惊的小兔子。
院子中央,站着的正是王妈妈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枣红色的织锦缎袄,腰间系着墨绿色的玉带,头上插着金簪玉钗,耳朵上戴着沉甸甸的赤金耳环,手腕上还套着两个玉镯,一举一动,玉镯相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可那声响,在这寂静的院子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,让人心里发怵。
王妈妈双手揣在暖炉里,三角眼扫过面前的女孩们,目光锐利如刀,像是在打量货物一般,从左到右,一一看过。最后,她的目光,落在了队伍末尾,站得笔直、头微微抬起的毛草灵身上,眼神瞬间沉了下来,闪过一丝不悦。
在这倚红楼里,不管是红极一时的花魁,还是最低等的杂役丫头,见了她,哪个不是低头哈腰,恭恭敬敬,唯有这毛草灵,来了八日,依旧挺着腰杆,眼神里没有半分谦卑,反倒带着几分疏离与不屑,一看就是个不服管的刺头。
王妈妈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不动声色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传遍了整个院子:“都到齐了?”
旁边伺候的小丫鬟连忙躬身应道:“回妈妈,都到齐了,一共八个,都是新来的丫头。”
“好。”王妈妈点点头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语气陡然转冷,“你们八个,都是罪臣之女,或是家里败落,被卖到我这倚红楼的。既然进了这门,就得懂这儿的规矩,守这儿的本分,别想着以前的身份,更别想着耍小聪明,逃出去,或是不服管教!”
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严厉:“我这倚红楼,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,不是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享福的地界。从前在家,你们或许是锦衣玉食,有人伺候,可到了这儿,从前的一切,都得抛到九霄云外!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倚红楼的人,生是倚红楼的人,死是倚红楼的鬼,想活着,想过得好,就得听我的话,按我的规矩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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