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宜然语速平缓,干瘦而指节分明的手掌轻抚过两份文书,指尖在纸面稍作停留,仿佛在品鉴其肌理。
他的声音带着老儒特有的沉稳,一字一句道:“旧年那份纨绔案的供状纸,用的是蜀地产的麻纸,质地略糙,善于吸墨却不够细腻。墨锭为潞州松烟,色沉而暗,寻常店铺即可购得。笔则是兼毫笔,狼毫掺羊毫,软硬适中却无甚特色。
这三样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中等货色,稍有余钱的文人墨客,都用得起。”
说着,他将手掌轻轻按在匿名投书的边缘,指尖在纸面上细细摩挲,“可这份投书不同。
纸张换成了剡藤纸,质地柔韧绵密,光滑胜绢,墨迹易于显彩,价格比蜀麻纸高出不止一筹。”
他略作停顿,视线落于字迹上,继续道:“笔墨却没换,你们看这墨色,乌黑凝亮,隐隐泛光,乃是易水产的上品墨。笔则是上等紫毫笔,用江南兔毫制成,笔尖刚劲,最利于楷书钩捺。
第2191章笔墨追踪
这两样,已非寻常易得之物。”
宗元纬听得一头雾水,忍不住插话,“历老,这不是都换了吗?”
顾嘉良代为解释,“宗寺卿有所不知,历老的意思是,投书者平日所用之纸,乃是与易水墨、紫毫笔相配的佳品。
却在书写投书时,临时寻了比‘他’平时惯用的纸张,更为易得、廉价的剡藤纸来代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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