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顾嘉良没有更多的时间,再为女儿介绍顾家祠堂内的一草一木、一点一滴。
顾嘉良的话,不仅让随行的顾氏子弟敛声静听,连他身后那群素来闷头读书的弟子也都支棱起耳朵。
不光是为了顾氏祖上的荣光,也因为文人中间有一门专门学问,名为谱牒学,以士族传承、谱系为研究核心。
京兆顾氏虽非顶级望族,却也有百年根基,多知晓些家族旧事,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学识积累。
再往前,就是祠堂最核心的地带——供奉顾氏历代祖先灵位的正堂。
此处规矩森严,外姓人不得擅入,顾氏子弟需敛衽趋步。
柳家人和顾嘉良特意请来的母族亲戚,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正堂深处,仿佛已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旧怨,神情愈发凝重。
顾嘉良在正堂门前停住脚步,屋内烛火如豆,数十个朱漆牌位在昏暗中或明或暗,牌位前的香炉积着厚厚的香灰,空气中满是线香与檀香混合的厚重气息。
他脸上的温文尔雅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潭般的冷静,抬手指向正堂正中那根承载屋顶的楠木大梁,声音平稳得近乎残酷,“盼儿,当年你祖母,就是在这儿悬梁自缢的。”
段晓棠猛地抬起头,视线越过人群向堂内望去,却被门框挡住了大半景象。
她曾听林婉婉转述过顾家被吃绝户的往事,却从没想过,那位妇人竟是在祠堂最核心的地带,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以这般惨烈的方式结束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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