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暮色来得急,众人踩着渐浓的昏暗离开祠堂时,身后执刑的杖击声还未断绝。
顾嘉良最终退了一步,没再坚持让家长替刑,但这并非妥协,没了宗族大义的庇护,往后顾家若想各个击破,让那些人尝些苦头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这层未言的威慑,比当场责打更令人生畏。
顾盼儿扶着父亲的胳膊,脚步轻快却稳当。这是她第一次踏入顾氏祠堂,也注定是最后一次。
明明是女儿搀扶着父亲,顾嘉良出口的话却似倒置了,声调沉缓而透着如释重负。
“盼儿,往后的路,你要自己走了!”
他穷尽毕生力气,才勉强从宗族的泥沼中脱身。如今鬓发已白,前路漫漫,能为女儿做的,也仅止于此了。
往后,他的女儿想嫁就嫁,想不嫁就不嫁。
他收藏的书画古籍、积攒的钱帛田产,想给谁就给谁。
哪怕老天不佑,他这一支真的血脉断绝,这些财物赠与亲朋门生,或是布施给寺院宫观,也绝不留给贪婪的族人半分。
齐家,不就在寺庙里“预定”了几尊药师佛吗?
从此,他和家人的心意,有形的资产、无形的尊严,都不再会被旁人扭曲利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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