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时阻你者,既非本王,亦非本王座下群英。你自己明白的,是——”
是他地方氏族的出身,是他与不识人间疾苦世家那格格不入的经历,是与他蓬勃野心无法匹配的尴尬处境。
眼下他看似风光无限,从地方知府到吏部侍郎,如扶风直上。且他又受崔逖赏识与信赖,今后必定前途无限。
但只有他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世家也好,崔逖也好,都不是他能够指望的。他能够一步步走到这里,所以仰仗,是他作为地方氏族的代表,微妙地维持着地方与京城岌岌可危的关系。
“地方才是你的根,是你的底层价值。”林妩徐徐说:“但若是你失去这层价值,你将如何?”
左寒山的脑海空白了一瞬。
他想起拦车恸哭的温老,想起被扔在狱中如同臭虫的文清,想起那无数曾倾尽所有为京中供粮百载,如今却要因为丝绸买卖改稻为桑的地方氏族……
“左寒山。”林妩突然出声:“本王与你打个赌,如何?”
“你现在就可以走出去,无人拦你。”
“本王在此立誓,于你身上,本王再不用一兵一卒,诸位北武大将都不许对你动手,仅本王自己,与你较个高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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