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板之上,竟然是两杯水。
不,准确来说,只有一杯水。
因为底板活动而从上头掉落的纸片,落在崔逖眼前,上头赫然写着,这两个杯子里,有一杯是水,而另一杯,他可太熟悉了。
开封府和诏狱秘藏的,分量极少,只用于最顽固不化、不知死活的硬骨头。
吐真剂。
顾名思义,是服用之后,便会说出真话的药剂。但其实际效果可没有这么简单,更没有那么温和。
因为这药剂的原理,便是从肉体上摧毁人的神智,除非那等意志过分坚强之人,否则绝无可能承受得住药物的侵袭,最后渐渐成为一个失智的人,道尽心中秘密后,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。
成为……一个疯子吗?
崔逖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他想过失去笔墨文章,想过成为瘫痪的废人,甚至想过死。但他从来没有想过,成为一个最不体面、最无尊严,连同自我也不存在了的疯子。
这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权臣而言,比死更难受,比失败还令人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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