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胆草一页页翻过:第一次产品发布会前夜全员睡在会议室地垫上;张弛离职风波后团队第一次坦诚会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泪痕和释然;“五彩绫镜”上线前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记录;纳斯达克敲钟时姚厚朴偷偷擦眼角被拍下的瞬间……
翻到最后一页,是昨天庆功宴后在天台的抓拍:众人微醺,姚浮萍罕见地大笑,九里香脱了高跟鞋坐在花坛边,林晚捧着一杯热茶望向远处灯火,而照片边缘,龙胆草与曹辛夷并肩站在栏杆前,两人的手自然垂落,小指若有若无地触碰。
“行政部做的?”龙胆草问。
“我整理的。”曹辛夷用手指点了点最后那张照片,“这张是浮萍拍的。她说……”她模仿姚浮萍一贯冷静的语调,“‘虽然你们俩的效率偶尔低于算法最优解,但作为人类样本还算有观察价值。’”
龙胆草低笑出声。这些年,他学会的另一件事就是接受姚浮萍式别扭的祝福。
“婚礼从简是对的。”曹辛夷看向正在布置场地的行政部员工,“但有些环节我想保留。”她指向植物区边缘新辟的一小块地,“那里,我想让每个来参加的人种一株植物——任何他们喜欢的,药用也好,观赏也罢,哪怕只是野草。”
龙胆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晨光已经完全铺开,那方新翻的土壤黝黑湿润,等待着种子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公司是一台精密的机器,但人不是。”曹辛夷的声音很轻,“我们建系统、立规则、追增长,但最后让人留下的,往往是那些‘不高效’的东西——比如你明知亏损还坚持保留的员工菜园,比如浮萍每周二雷打不动给团队烤的饼干,比如厚朴总在服务器故障时讲的蹩脚冷笑话。”
她转头看他:“我想让这块地成为新的‘不高效’记忆的起点。以后无论谁来看,这些植物会生长、开花、甚至枯萎,但根还在这里。”
龙胆草注视着她。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曹辛夷,是在父亲老友的引荐会上。那时她刚从沃顿毕业,穿着无可挑剔的套装,发言逻辑严密得像一份投资报告。他当时想:这是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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