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数据无法完全解决的难题。算法可以识别模式,可以学习规律,但它不理解何为“历史语境”,何为“文化 nuance(细微差别)”。
机房再次陷入安静,只有服务器运行的背景音。
过了一会儿,姚浮萍忽然开口:“辛夷,你还记得‘五彩绫镜’最开始的名字吗?”
曹辛夷想了想:“‘星链·守护者’?”
“不,更早。在它只是一个概念的时候。”姚浮萍转过身,看着曹辛夷,“龙胆草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菱形的镜子,说,他想做的不是一个盾牌,也不是一把锁,而是一面镜子。一面能让用户看清自己的数据如何被使用,同时也看清……技术在如何试图理解、甚至塑造他们的镜子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五个“微光系统”干预失效的用户数据点,以及欧洲档案馆发来的那份充满人文关切的简报。
“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,或许恰恰是因为……我们开始试图扮演超越‘镜子’的角色。”姚浮萍的声音很轻,带着技术专家特有的冷静剖析,“‘微光’试图给予温暖,欧洲的算法试图保护隐私,这都没错。但当我们从‘映照’转向‘干预’,从‘保护’转向‘判断’,我们就必须面对一个根本问题:我们以为自己理解用户,理解历史,理解文化,但很可能,我们理解的只是数据拟合出来的模型,而不是真实世界那复杂、混沌、充满矛盾和意外的本身。”
曹辛夷认真地听着。她和姚浮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,一个长于商业与人心洞察,一个精于技术与逻辑构建。但此刻,她们在同一个问题上,看到了相似的困境。
“所以,你觉得‘微光系统’和欧洲的问题,本质是一样的?”曹辛夷问。
“都是技术的僭越。”姚浮萍点头,“技术总想提供‘解决方案’,但有些问题,或许根本没有完美的、技术性的‘解决方案’。只有不断的对话、妥协、修正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承认技术的有限性,和人类判断的不可替代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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