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是更加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疲惫和空虚。熊淍靠着岩壁滑坐下来,大口大口喘着气,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,冷风一吹,刺骨地寒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一片湿润。
不知道是汗,还是泪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自从潜入王府地下这错综复杂的秘道网络,幻影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高。有时是温柔的岚,有时是凄厉的寒月,有时两者交织,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。
师父说这是心病,无药可医,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。
可他怎么熬?
每一次幻影出现,都像是在他心口最嫩的地方又捅了一刀,然后狠狠搅动。那痛楚比头痛更甚,比身上的任何伤口都更难愈合。可偏偏,他又忍不住渴望这幻影出现。因为只有在这虚妄的幻象里,他才能再见到岚,才能再听到她的声音,哪怕那声音是控诉,是哭泣,是绝望的嘶喊。
这是他在这无边黑暗和绝境中,唯一的光。
也是支撑着他不崩溃、不放弃的唯一支柱。
熊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撑着岩壁站起来。腿还有些发软,但他强迫自己站稳。不能倒。岚还在等着他。师父还在王府里不知生死。那么多血仇还未报,他怎么能倒在这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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