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惨嚎声持续了短短几息,就变成了喉咙被烧毁后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他在地上翻滚,拍打,但一切都是徒劳。火焰如同附骨之疽,贪婪地吞噬着他的一切。
所有奴隶都吓傻了。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刚才还在怒骂的活生生的人,在几个呼吸之间,变成了一团剧烈抽搐、焦黑扭曲、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炭块!“呕——”有人再也忍不住,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,胆汁都吐了出来。有人直接吓晕过去,瘫软在地。更多的人则是浑身颤抖,牙齿咯咯打颤,裤裆里湿了一片也浑然不觉。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团还在微弱燃烧的焦尸,瞳孔放大,里面除了恐惧,还是恐惧!极致的恐惧!
整个秘狱死一般寂静,只剩下火焰最后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那焦黑尸体倒在地上发出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。石爷跪在人群中,死死低着头,那双饱经风霜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,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颤抖得太明显。他能感觉到身边阿断(假设阿断还在秘狱)那几乎要崩溃的恐惧。
郑谋很满意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缓步走到那具还在冒烟的焦尸旁,用靴子尖随意地踢了踢,仿佛在检查一堆垃圾。
然后,他抬起头,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,响彻整个死寂的秘狱:“都看清楚了吗?”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钢针,刺向每一个奴隶的灵魂深处。“这就是榜样!谁敢结党,谁敢私传消息,谁敢心存侥幸想着逃跑,这就是下场,烧成灰,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阴狠:“别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安生,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,本长老的手段,你们今天只是见识了皮毛。谁再敢不安分,我会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?”最后一声厉喝,如同惊雷炸响。奴隶们如同受惊的鹌鹑,猛地一颤,参差不齐、带着哭腔地回应:“听……听明白了……”
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崩溃和臣服。郑谋冷哼一声,拂了拂衣袖,仿佛掸去什么灰尘,在一众侍卫敬畏的目光中,转身,扬长而去。
秘狱,彻底变成了无声的地狱。空气中弥漫的皮肉焦煳味和硫黄味,混合着绝望的死气,将成为这里永久的烙印。每个奴隶的心都被那团火焰烧成了灰烬,除了恐惧,再也生不出别的念头。
与此同时,远在百里之外的山林中。熊淍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。他将昏迷的阿断小心放下,自己则瘫倒在洞口,几乎虚脱。他撕下布条,重新处理自己左手的伤口和阿断腿上的箭伤。没有药,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清洗、包扎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秘狱的方向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悸动传来。岚那苍白瘦弱的脸庞,石爷浑身是血却依旧悍勇的眼神,还有郑谋那阴鸷残忍的面容,在他脑中交替闪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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