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渐渐齐备。七八根相对结实笔直的木头被并排放在石坳里,旁边堆放着收集来的、最坚韧的几种藤蔓,甚至还有一些从废弃矿坑附近找到的、不知何人遗落的、锈迹斑斑但勉强还能用的铁钉和一小段铁丝。这在石爷看来,简直是天降横财!
“有了这些东西,咱们这筏子,说不定真能成!”石爷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光彩,他抚摸着那些木头,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。
真正的挑战开始了——扎筏!这需要技巧,更需要力气和耐心。熊淍和石爷根据木头的粗细和形状,反复调整位置,确保受力均匀。然后用藤蔓一圈一圈、死死地缠绕打结。熊淍将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真气都灌注到双臂,每一次勒紧藤蔓,都几乎用尽全身力气,手臂上的肌肉偾张,青筋暴起。阿断则在旁边帮忙固定木头,递送材料。
汗水浸湿了破烂的衣衫,混合着河水的冰冷和泥土的污浊。手掌早已磨破,血泡叠着血泡,最后结成厚厚的老茧。没有人喊疼,没有人抱怨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、藤蔓被勒紧时发出的“嘎吱”声,以及河水永恒的咆哮声作为伴奏。
希望,就在这枯燥、痛苦而又充满危险的过程中,一点点从虚无变得具体,从脆弱变得……似乎可以触摸。
几天后的黄昏,当最后一根主要的横木被用藤蔓和那截宝贵的铁丝死死固定住之后,一个长约一丈半,宽约六七尺的简陋木筏,终于呈现在他们眼前!它粗糙、丑陋,甚至有些歪歪扭扭,上面布满了木刺和斑驳的痕迹。但在熊淍三人眼中,它却比世上任何华丽的楼船都要完美!这是他们用血、汗、命拼出来的生机!
三人围着木筏,久久没有说话。夕阳的余晖穿过峡谷的缝隙,洒在木筏上,镀上了一层悲壮而温暖的金色。
“成了……”阿断喃喃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,又带着笑。石爷重重拍了拍粗糙的筏身,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娘的,真他娘的成了!”
熊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多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全身。但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。
“检查一遍,所有绳结再勒紧一次!”他沉声道,“明天天亮,我们就……出发!”
“出发”两个字,重若千钧。夜色再次降临。这一次,三人的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。虽然前路依旧吉凶未卜,但至少,他们有了搏命的工具,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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