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,是王府源源不断涌来的高手,刀光剑影,杀气腾腾;巷尾,是暗河最可怕的判官,阴冷诡异,防不胜防;头顶,是连绵不绝的箭雨,避无可避;脚下,是阿土和阿福还没有冷透的尸体,是他们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。
他才十七岁。
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孝敬师父,还没有来得及对师父说一声谢谢;他还没有来得及兑现对岚的承诺,还没有来得及给她一个安稳的家;他还没有来得及查清爹娘的死因,还没有来得及为爹娘报仇雪恨;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阿土和阿福的恩情,还没有来得及对他们说一句感激。
他不能死,绝对不能。
“小子。”逍遥子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,掌心滚烫滚烫的,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熊淍浑身一震,“孤锋剑,给你了。”
熊淍猛地回头,眼里满是震惊与不解,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:“师父,我不能要,这是你的剑,是陪了你二十年的剑……”
逍遥子没有说话,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把那柄还在滴血的孤锋剑塞进他的手里。剑柄上,还残留着师父掌心的温度,残留着师父的鲜血,温热的,和他自己掌心的血混在一起,暗红一片,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血,也再也分不开彼此的羁绊。
“拿着,别回头。”逍遥子轻轻推开他,自己独自转身,一步步走向那顶青呢小轿,肩胛上的箭还在不住颤抖,伤口的血还在不停流淌,每走一步,都异常艰难,却异常坚定,像二十年前那个决绝叛出暗河的少年,眼里满是决绝,没有一丝退缩,“判官,二十年了,我们之间的账,也该算算了。”
轿帘,终于掀开了一角。
里面的人没有出来,只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,声音阴冷诡异,带着一丝嘲讽与感慨:“赵子羽,你老了,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、无所畏惧的少年了。”
“你也没年轻过。”逍遥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,“二十年前,你没能杀我,二十年后,你依旧杀不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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