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去。”逍遥子又说了一句,声音依旧平淡,可熊淍能听出来,这个“快”字,师父咬得很轻,像怕咬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,像怕自己一松手,就再也护不住他。
熊淍没动,他死死盯着师父的脸,盯着那张苍白得像冰的脸,盯着他衣襟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想说,师父,我背你进去,我们一起找;想说,师父,你不能死,你还没教完我剑法,你还没看着我找到岚,你还没看着我替熊家报仇;想说,师父,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,你对我来说,早就不是师父,是亲人,是这个世上,唯一的亲人。
可这些话,堵在嗓子眼里,一句都吐不出来,他怕自己一开口,眼泪就会彻底决堤,怕自己一软弱,就再也迈不出一步。
“熊淍。”
逍遥子突然叫了他的全名,不是平时的“淍儿”,不是“小子”,是清清楚楚的“熊淍”,像在对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说话,像在托付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“你爹把你托给我的时候,你才七岁,瘦得像只病猫,见了生人就躲,躲在门板后面,露出半张脸,眼睛黑漆漆的,像山里受惊的野物,连话都不敢说。”逍遥子的声音,难得有了一丝暖意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很轻,像初春融雪时的第一缕阳光,“十年来,你从没让我失望过,这次,也不会。”
熊淍的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拼命点头,用力攥紧手中的剑,指尖掐进掌心,用那点疼痛,逼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不能让师父失望,不能让爹失望,更不能让岚失望。
“我知道了,师父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声音抖得厉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转过身,大步朝那扇黑门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却也走得很慢——他不敢回头,他知道,自己一回头,就再也迈不出这一步,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师父,舍不得让师父一个人,面对那些追兵。
身后,逍遥子的声音传来,很轻,很淡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郑谋。”
“在……在!”郑谋吓得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,头都不敢抬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