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淍的眼泪,又一次涌了出来,他拼命点头,用力攥着她的手,生怕一松手,她就会消失:“嗯,长高了,比以前,高了快一个头了。”
岚的嘴角,微微动了动,那不算笑,只是嘴角上扬了一点点,像冻裂的土地上,钻出的第一茎草芽,微弱,却带着生机:“也壮了。”
“嗯,”熊淍又点头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跟着师父练剑,天天吃干饭,一顿能吃三大碗,再也不是以前,那个瘦得像病猫,连你都护不住的小奴隶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,又哽咽了——他是壮了,是能护着人了,可他还是来晚了,还是没能护着她,让她受了四年的苦。
岚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,目光从他的额头,慢慢移到眉骨,从眉骨,移到鼻梁,从鼻梁,移到下巴,每一寸,都看得很仔细,很认真,像要把这张脸,刻进自己的骨头里,像要把这四年里,错过的所有时光,都补回来。
“你这里,”她伸出指尖,很轻很轻地,碰了碰他左眉尾的一道浅疤,指尖的冰凉,让熊淍浑身一颤,“以前没有。”
熊淍下意识地,摸了摸那道疤,眼底闪过一丝苦涩:“前年在汉中,遇到暗河的人追杀,蹭到的,不碍事,就是点皮肉伤,早就好了。”
岚的指尖,慢慢缩了回去,她垂下眼睛,看着自己腕上的旧疤,陷入了沉默。
这次的沉默,和之前的麻木不一样,是害怕,是犹豫,是藏在心底,不敢问出口的期盼。
熊淍知道,她想问什么,想问他,为什么现在才来,想问他,这四年里,有没有找过她,想问他,有没有,忘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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