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老了,真的老了。腿脚不如当年利索,心也不如当年硬了。
仰头看着那弯残月,他忽然笑了一声,很轻,很短,像痰卡在喉咙里,带着无尽的苦涩。
“赵子羽,”他哑着嗓子,喃喃自语,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顿了顿,他又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也欠你。”
夜风穿过倒掉的栅栏,吹动干草,窸窣作响,像有人在无声叹息,没人回答他的话,只有无边的寂静,陪着这个满身罪恶的老人。
秘狱的战斗,渐渐接近尾声。
奴隶们开始有组织地往外撤,有人背着受伤的同伴,有人搀着走不动的老人,有人怀里抱着从药房抢来的瓶瓶罐罐——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药,也不知道能救谁,只知道,那是王府的东西,抢了,就不算白受苦。
熊淍早已回到岚身边,依旧蹲在地上,紧紧握着她的手,好像刚才那场殊死厮杀,只是他抽空去办了点小事。岚还是那副模样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有在熊淍回来时,眼皮轻轻动了动。
“外面,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费力地找词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很吵。”
“嗯,”熊淍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,“坏人多,师父在打坏人,以后,我也会保护你。”
“你师父,”岚慢慢说,黑亮的眸子里没有焦点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,“很厉害。”
“嗯!”熊淍用力点头,眼眶又热了,“我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,再也不让任何人伤你一根头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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