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腰间那柄追随他二十年的匕首,第一次没有挂在熟悉的位置。那匕首,在昨夜用来撬开郑谋密室的门闩时,撬到刃口卷了边,被他随手搁在了城隍庙的破香案上。
他没想起来拿。
或者说,他故意没拿。
匕首太重了,重得让他害怕——他怕自己到了绝境,会忍不住对追兵下手,会忍不住贪恋生机,会舍不得丢下熊淍,会毁了自己的决定。他只能这样,赤手空拳,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。
“师父。”
逍遥子的脚步,顿住了。
他没回头,肩膀却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可他听见了,听见了身后那串急促的脚步声,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,听见了靴底踩碎瓦片的脆响,听见了粗麻布衣料摩擦出的沙沙声——那是他最熟悉的声音,是他守护了十年的声音。
然后,他的手腕,被人紧紧握住了。
握得很紧,很紧,掌心的汗蹭在他冰冷的腕骨上,带着滚烫的温度,紧到他腕骨凸起的关节被硌得生疼,连呼吸都跟着发紧。直到他那截空荡了二十年的袖口,终于被人填满了实实在在的温度,被人填满了不肯放弃的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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