岚没有问。
她只是慢慢抬起手,轻轻环住他的背,那只冰凉的小手,一下一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就像小时候,马棚外风雪连天,她也是这样,拍着那只蜷缩在她脚边、浑身是伤的小野狗,一下一下,陪着他,等着天亮的炊烟,等着一丝温暖。
庙外,夜色依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远处王府主宅最高的阁楼檐角,那盏灯,依旧亮着。
像一只睁了一夜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这片漆黑的城,盯着城隍庙的方向,藏着无尽的算计和阴狠。
王府,书房。
烛火将熄未熄,在灯盏里微弱地跳着,最后颤了一下,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,光线又暗了几分,映得书房里一片昏暗,连王道权的脸,都变得含糊不清。
王道权没有续油。
他靠在那把紫檀木交椅上,一动不动,脊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,像一尊供奉在深宅里几十年的泥塑,冰冷而僵硬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案上那张手绘的地图摊开着,上面标着十七处朱砂红圈,十六处已经被墨笔勾掉,只剩下最后一处——城西乱葬岗。
他没有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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