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破开雾气,带着一股狠戾的力道,直直扎向木桩上画的那个圆圈。这一剑看起来力道十足,可刺到一半的时候,眼前忽然又晃过岚那张满是血污的脸。她的手朝他伸过来,五根手指瘦得只剩骨头,指甲里全是泥,眼睛里有泪,也有不甘。熊淍胸口猛地一窒,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剑尖“铛”一声戳在圆圈外头足足两寸的地方,偏得离谱。
“该死!”
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,又是一剑刺出。这一剑更狠,劲道更猛,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是甩不掉。王屠的笑声在耳边回荡,九道山庄那条阴暗潮湿的甬道仿佛就在脚下,皮鞭抽在脊背上的火辣辣的疼又一次席卷全身。还有岚被拖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,那眼里有害怕,有不舍,还有死心的绝望。这些画面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,硬生生烫进他脑子里,怎么赶都赶不走。
第三剑。
第四剑。
第五剑。
每一剑都偏,越偏越急,越急越偏。到后来他已经不是在练剑了,简直是在跟木桩拼命。铁剑劈得木屑乱飞,木桩被他砍出十几道深深浅浅的剑痕,可没有一剑是准的,没有一剑打在他想打的地方。气息彻底乱了,胸口憋着一团火,烧得他眼睛都红了。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青筋暴起,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“够了!”
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。
熊淍还没反应过来,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已经带着风声抽在他右手腕上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疼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,铁剑差点脱手。他闷哼一声,踉跄退了半步,回过头,正对上逍遥子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?”逍遥子的声音不高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熊淍的耳朵里。“是不是觉得自己满腔仇恨就是天大的本事?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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