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,没有贸然深入探查,而是小心翼翼原路折返,抬手将荆棘藤蔓尽数归位,严丝合缝遮住石缝入口,抹去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。做完这一切,他快步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岗,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隼。
这只信隼羽翼乌黑发亮,一双眼眸赤红如血,在幽暗的林间泛着幽幽冷光,模样诡异又瘆人。影瞳毫不犹豫咬破指尖,滚烫的鲜血渗出,他以指尖血为墨,在信隼额头勾勒出一道暗河专属的诡异符文。
符文成型的刹那,信隼骤然振翅。影瞳抬手奋力将其抛向高空,黑隼不鸣不啸,身姿如一道黑色闪电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,转瞬便消融在灰蒙蒙的天际之中,无影无踪。
传讯完毕,影瞳背靠一棵苍劲老松,缓缓闭上双眼,静心等候总部指令。山林风凉,枝叶婆娑,他周身气息沉寂,宛如一块蛰伏的黑石,静静等待围剿的风暴降临。
与此同时,王府深处的隐秘密室之中,气氛沉闷压抑到了极致。
王道权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,指尖慢条斯理地盘玩着一对老旧铁核桃。经年摩挲的核桃早已通体油润发亮,在摇曳昏暗的烛火映照下,泛着暗沉幽深的光泽,宛若两颗沉寂的瞳仁,暗藏算计。
他身下手位,静立着一名身披宽大黑袍的人影。兜帽深深压低,遮蔽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截尖削冷硬的下巴。一道形似蜈蚣的狰狞旧疤,从嘴角蜿蜒蔓延至耳根,衬得整个人戾气森森,生人勿近。
“影瞳的信隼已然传回消息。”黑袍人率先开口,嗓音沙哑粗粝,如同粗糙砂纸反复摩擦硬物,听着格外刺耳,“师徒二人的踪迹已彻底锁定,藏身于城外西南八十里的深山之中。具体幽谷位置,需影瞳亲自引路方可精准抵达。”
王道权指尖转动铁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转动,沉闷的嘎吱声响,在死寂的密室里层层回荡,平添几分压迫感。
“八十里深山。”他轻声复述,语气平淡无波,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,“身负重伤、灵力大损,还带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学徒,竟然能奔逃这么远。逍遥子这老东西的命,当真是硬得离谱。”
“暗河判官已然亲自出动。”黑袍人沉声禀报,语气笃定,“随行五名勾魂使,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杀手,战力顶尖。最迟明日入夜,便可抵达深山合围。判官实力鼎盛,足以媲美全盛时期逍遥子的七成修为。即便逍遥子未曾重伤,独自迎战尚且吃力,如今身负重创、还需庇护后辈,根本无力抗衡。那少年根基尚浅,随手便可斩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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