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胡明那些恶毒的话语,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,不仅仅是贬低了他的物件,更是侮辱了他的家族传承和信仰。
“还有这对水丞!”老人又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旧布袋,解开,露出里面那对青花小盂,“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,说是他年轻时在京城琉璃厂一家快要关张的老铺子里淘换的。”
“虽然不是什么值大钱的宝贝,但也是正经老东西,釉水好,画工细,我一直留着,想着这次一起拿来,能拍点钱,给孙子凑点上大学的费用……可你听听他刚才说的!”
“什么画工粗糙,釉水发闷,口沿有冲,估价三千到五千顶天,还流拍风险极大!好像我这东西能入他的眼,还是他发了多大慈悲似的!”
老人越说越气,胡子都在颤抖:“是!我老头子是不懂你们那些高深的专业词儿,什么‘曹衣出水’、‘吴带当风’,我也说不利索。”
“但我活了七十多年,东西老不老,有没有精气神,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!”
“这菩萨,这慈悲相,这温润的石头,这厚厚的、摸上去滑溜溜的包浆……这能是近代人随便拿块石头就能刻出来的?能是拿鞋油茶叶水擦出来的?他简直……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!还名校硕士,还师从名家?我看是师从了势利眼,学了一身看不起穷人的臭毛病!”
老人的抱怨,带着最朴素的认知和最直接的情感冲击,却也恰恰点出了某些所谓“专家”可能存在的弊病——过于依赖书本教条和所谓的“市场流行标准”,忽视了器物本身蕴含的岁月气息、地域特征和情感连接,更缺乏对持宝人最基本的尊重。
陈阳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只是偶尔点点头,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。他能理解老人的愤怒和委屈。等老人情绪稍微平复一些,他才开口,语气依旧温和:“老人家,您别太动气,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方便的话,能让我仔细看看您这尊菩萨像吗?还有那对水丞。”
老人见陈阳态度诚恳,言语尊重,心里的戒备和怨气消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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