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行接连深呼吸,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。
“此战,原本大可联合赵匡胤,南北夹击,把入塞的匈奴全数剿灭在国门之内。就因为你擅作主张,近半士卒埋骨荒郊!他们不是数字!谁无父母?谁无妻儿?血染黄沙,魂无归处!你拿什么还!”
“天下三分,你们几个关起门来怎么争,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可如今匈奴叩关,这是华夏之祸,李唐之危!你倒好,私怨为大,国难为小!这一步踏出去,江山社稷可能就此断送,后世百年不得安宁!这后果,你又拿什么扛!”
“你年少时何等通透,审时度势,进退有度,怎么年岁越长,心胸越窄?你争的不是对错,是意气;赌的不是输赢,是国运!就因想与我较劲,三军性命给你垫了脚,列祖列宗的基业给你陪了绑!你摸摸身上那龙袍,配么!”
“昔日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事时,可曾因一城一地跟项羽赌气?太宗临渭水、盟便桥,可曾因房玄龄与杜如晦拌嘴,就放颉利可汗南下牧马?我教你德行,让你读圣贤书,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你如今坐的这个位置,不是你多能干,是万千无定河边骨堆起来的!坐不坐的稳,自己说!”
这一次,陈知行是真的怒了。
先前他知道李昂和自己之间有些嫌隙,但到底未曾做过太出格的事。
陈知行更是已经退出了漩涡中心,自然懒得去管。
可现如今,李昂的所作所为造成的损失,需要数年的休养生息才能恢复。
这已然是在动摇国本,损伤国脉。
这般作为,与那用百姓炼丹的李恒又有什么区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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