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对我而言,那已是能暂时遮风挡雨的所在。我要了最便宜、最靠里、也最小的一间下房,只有一张硬板床,一张瘸腿的桌子,窗户纸都是破的。就这,一天也要十个铜板。”
“我手里有十五两银子,听起来不少。可我心里清楚,在龙台这种地方,这点钱什么都不是,用一点,少一点。我得尽快找到活计,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阿糜的眼神变得专注,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四处碰壁、焦灼不安的少女时期。
“第二天一早,我就开始四处打听哪里有活计可做。我去了人市,那里是专门雇工的地方。可人家一问,要么要身强力壮的男子做苦力,要么要手脚利落、有经验的妇人做仆役,而且都要有可靠保人,或者......有大晋官府核发的‘身凭’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和无奈。
“我没有身凭。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孤女,谁肯用?谁又敢用?走了好几处,都是摆摆手就把我赶出来,连让我试试的机会都不给。”
“后来,我学乖了,不再去那些正规的地方,只往最脏最乱的市井角落钻,打听有没有零散活计。可即便如此,也处处碰壁。”
“帮人搬货?我力气小。去酒楼跑堂?掌柜嫌我口音不对,人也瘦小。去绣坊?我那点针线活,在靺丸王宫或许还行,在龙台,根本入不了眼。”
苏凌静静地听着,烛光在他沉静的脸上明暗不定。
他能想象,一个无依无靠、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异族少女,在这座等级森严、规矩繁多的帝都底层,会遭遇怎样的冷眼和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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