骡马身上干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热烘烘的膻。雨季过后木头房子里角落里悄悄长出来的霉。
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,被热带午后的太阳蒸得发酵起来,在整个镇子上空形成一层看不见的、黏稠的、暖烘烘的气味毯子。
住惯了的人不觉得有什么,但第一次来的人——比如苏寒——踏进这条街的第一步,就会被这股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气味迎面击中。
苏寒站在街口,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。
“这里的空气,”
“跟河口镇完全不一样。”
陈怀远站在他旁边,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——西南边陲的温度比山里高出一截,穿军大衣已经有些扛不住了。
“边境就是这样。什么都混在一起。人、语言、气味、钱、命——都混在一起。”
两个人沿着主街往前走。
路面是水泥的,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,但缝隙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红土,干了之后像一道道铁锈色的细线。
街两侧是骑楼式的老建筑,一楼是店铺,二楼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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