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你什么?”夜郎七放下毛笔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“告诉你你父亲临死前还在想着和仇人合作?告诉你你十五年的仇恨可能建立在误解上?告诉你你母亲被囚可能是保护而非迫害?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刀:“痴开,你七岁来到我身边时,是什么样子记得吗?整夜做噩梦,看见刀就尖叫,吃饭要人喂,连话都不会说。我用三年时间,才让你重新学会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。又用三年,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。再三年,教你赌术基础。最后六年,将你打磨成现在的花痴开。”
夜郎七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花痴开:“如果我告诉你,你的仇人可能不是仇人,你的复仇可能没有意义,你会怎样?七岁的你会崩溃,十岁的你会迷茫,十五岁的你会怀疑一切。而现在,二十五岁的你——”
他转身,目光如炬:“——站在这里质问我,为什么瞒着你。”
花痴开感到一阵眩晕。夜郎七说的每个字都有道理,可他心中那股被欺骗的怒火却无法平息。
“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?”他质问,“决定我该知道什么,不该知道什么?决定我该恨谁,该为什么活着?”
“是。”夜郎七毫不避讳,“因为我是你的师父,你的养父,我有责任在你没有能力做决定时,替你做出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我活在谎言里?”
“不是谎言,是必要的保护。”夜郎七的声音提高,“痴开,你以为赌坛是什么地方?是风花雪月的游乐场?是你想天真就能天真的地方?你父亲花千手,一代赌神,最后死在最信任的副手手里!你母亲菊英娥,巾帼不让须眉,被囚十五年不见天日!如果我不狠,不瞒,不让你恨,你活不到今天!”
书房里回荡着他的声音。烛火剧烈摇晃。
花痴开看着眼前这个老人。十五年来,他从未见过夜郎七如此激动。这个总是冷静、克制、深不可测的男人,此刻眼中竟然有血丝,嘴角竟然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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