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延的摇骰手法极为独特。
玉盅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上下翻飞,左右回旋,骰子撞击的声音时而如骤雨敲窗,时而如溪流潺潺。他的动作优雅至极,甚至带着一种表演般的韵律感,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,这美丽的表象下,是精密到极致的掌控。
花痴开闭着眼睛,耳廓微微翕动。
他在听——听骰子每一次碰撞的角度,听它们在盅内旋转的速度,听最后落定时那微不可察的滑动。这是夜郎七教他的基本功,叫做“听骰辨位”,练到极致,能通过声音在脑中勾勒出骰子的准确状态。
但赵无延显然不是易于之辈。他的手法中加入了大量干扰性的假动作,骰声时而密集如鼓点,时而突兀地停顿,打乱听者的节奏感。
五息之后,玉盅“啪”一声扣在赌桌上。
余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。
赵无延松开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花公子,请写。”
两张白纸和笔墨被推到两人面前。
花痴开睁开眼,目光平静。他没有立刻下笔,而是看向赵无延。对方也在看他,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仿佛在说:你听出来了吗?
赌桌两端,夜郎七和夏侯无我各自端坐,神色如常。阿蛮和小七站在花痴开身后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月无痕则隐在阴影中,如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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