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
首脑的尸身盘坐于地,面色如生。
花痴开握着那枚“开天”玉牌,掌心传来的温热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历代天局首脑的赌术心得、人生感悟,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,若换作旁人,只怕早已承受不住这般庞大的信息冲击。
但他承受住了。
不是因为他的赌术已臻化境,而是因为他足够“痴”。痴者心无旁骛,能容万物而不乱。那些纷繁复杂的记忆与经验涌入他脑中,便如百川归海,被那一片“痴”的汪洋尽数吞没,不起半点波澜。
殿门口,菊英娥踉跄着奔来。
二十余年未见,她的容颜已染风霜,鬓角添了白发,但那双眼睛仍是花痴开记忆中的模样——温柔,坚韧,藏着无尽的歉疚与思念。
“开儿……”她颤声唤道。
花痴开抬头,看着这个只在他梦中出现过的女人。
三岁时,她将他托付给夜郎七,自己孤身赴死。他记不得她的面容,只记得那夜她抱着他,眼泪滴在他脸上,温热而苦涩。后来夜郎七告诉他,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。
二十二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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