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好衣服,把骰子装进木匣,木匣放进怀里。出门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逼仄的房间——桌上放着一壶凉茶,墙角蹲着一只缺了口的瓦盆,门背后挂着一件蓑衣。都是陌生的东西,他住了三个时辰,什么都没动过。
只有一样东西他动了。
窗台上有一盆不知名的花,昨晚进来的时候还是花苞,现在已经开了。小小的白花,在晨风里微微点头,像是在跟他说再见。
花痴开看了那朵花一眼,转身推门而出。
六
天阙城的清晨和夜晚是两个世界。
夜晚的天阙城是赌徒的天堂,灯笼高悬,骰声如雷,每一个转角都有人在赌命。可清晨的天阙城是属于普通人的——卖豆浆的老汉推着车从巷子里出来,蒸笼上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;菜贩子蹲在路边把青菜码得整整齐齐,偶尔扯着嗓子吆喝一声;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药铺里出来,孩子哭个不停,妇人哄着,脚步匆匆。
花痴开走在这些人中间,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头发随便扎在脑后,脸上没有表情——不是冷漠,是放空。像一个还没睡醒的普通人,混在早起的市井人群里,不显山不露水。
这是夜郎七教他的第一课:真正的赌徒,走在街上不能被人认出来。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一旦被人记住,你就有了形状。有了形状,就有了破绽。
他走到街角的一个早点摊前,要了一碗豆浆、两根油条。豆浆很烫,他用嘴唇抿了一口,烫得微微皱眉。卖豆浆的老汉看了他一眼,咧嘴笑:“客官,头回来天阙城吧?我们这儿的豆浆是滚开的,得慢慢喝。”
“是头回来。”花痴开说,语气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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