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跃如同一个老师在课堂上分析了起来。
“首先,此次大胜,你我都心知肚明,我们是有心算无心。依坚城而守,逐次抵抗。是利用了地利与民众的支持。我军虽歼敌约五、六万之众,但自身伤亡亦不下五万。各部虽士气高昂,但兵力、弹药损耗甚巨,急需休整补充。”
他看向顾家生,继续分析。
“反观日军,第40师团和几个独立混成旅团虽遭受打击,但其骨干犹存。在得到第3、第6师团覆灭的消息之后,阿南惟几必定会令其余所部迅速收缩至岳阳、临湘一线,依托前期构筑的坚固工事和长江水道,固守待援。
他们仍有很强的防御和反击能力。我军若以久战疲惫之师,北上攻坚,面对以逸待劳、依托永备工事固守的日军......在攻坚器械匮乏,重炮、坦克、空中支援几近于无的状况下。这伤亡……你算过吗?恐怕会是呈几何级数增长。我们刚打完一场胜仗,难道就立刻要把血肉之躯填到敌人的钢筋混凝土中去吗?”
顾家生的嘴张了张嘴,还想说点什么,但却被薛跃抬手制止住了,薛跃继续往下分析。
“其次,是从战略大局上来就看。委座和统帅部早就定下了国策,是‘以空间换时间’,持久消耗,拖住日军主力,为抗战全局争取时间。武汉,自1938年失陷以来,日军已经营数年之久,已成为了日军在华中的心脏。
武汉可谓是重兵云集,防御体系层层叠叠。我们此刻的战略目标,应是不断消耗其有生力量,牵制其无法全力南进或投入其他战场,而非不计代价的强攻武汉,这样的日军核心据点。
若我们真的一头撞向武汉,胜算渺茫先不说,若一旦受挫,轻则精锐尽丧,重则我第九战区门户洞开,日军反而可能获得反击良机,从而威胁我西南大后方。这个险,我们不能冒,也冒不起。”
薛跃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,仿佛能看到更远的后勤线。
“再次,也是最现实的一点,后勤问题。我们能在湖南打出胜仗,那是老百姓‘坚壁清野’,用肩挑,用手扛为我们运粮送弹,安置伤员。此战....我们是在本土作战。可一旦离开湖南北上作战,等进入敌占区或拉长补给线之后,我们....又能靠什么呢?是靠人背马驮,而这.....又能把多少弹药粮食送到前线?我们的兵工厂产能就那么一点,各战区还都眼巴巴等着呢。在没有持续的后勤补充之下,再高昂的士气,几天后也就垮了。”
薛跃转过身,目光深深的看向顾家生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