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正，婶子家的情况你也知道，当家的在粮站，家里是不愁吃穿，可我家小军，高中毕业在家闲了快一年了，高不成低不就的。我就想让他进你厂子，学点规矩，长点本事，你就当帮婶个忙，让他进去，干啥都行！这脸盆你留着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刘婶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正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搪瓷脸盆从车筐里拿出来，塞回刘婶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军要是想来，让他自己去报名，去面试，去凭自己的表现争取！如果他觉得在服装厂干活委屈了他高中生的身份，那不如让他继续在家等着‘高就’。我再说一遍，招聘，看的是人，是条件，是态度，不是看谁家的面子大，谁送的东西多！这东西，你拿回去，招聘的事，按规矩办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理会三人青红白交替的脸色，推着自行车，从他们身边绕过，然后用力一蹬脚踏，头也不回地朝着渔具厂的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有田、王老歪、刘婶三人呆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没能送出去的烟酒、肉和脸盆，面面相觑，脸上写满了尴尬，还有一丝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哼！有什么了不起！不就是开了个破厂子吗？摆什么臭架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刘婶愤愤不平地小声嘟囔，将脸盆重重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唉，没想到阿正这么不给面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有田叹了口气，看着手里的两条好烟，有些肉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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