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悲怆,虽未流下眼泪,但那份沉痛却不似作伪:“我辈读书人,常言‘先天下之忧而忧’,可当真正见到黎民受苦,方知此言重逾千斤!明远与陈编修,还有无数官兵百姓,在堤坝之上,与天争命,泥浆裹身,日夜不休,所求为何?
不过是想为陛下分忧,为百姓争一线生机!幸赖陛下洪福,崔大人指挥若定,将士用命,方得侥幸成功。那万民伞,非我王明远一人之功,乃是陛下圣明,是北直隶万千百姓,对朝廷恩德的感念!明远何德何能,敢贪天之功为己有?”
他这番话,将自己和陈香的位置放得极低,将功劳归于上意和集体,更是刻意渲染了北直隶灾情的惨烈和抢险的艰辛,塑造出一种“劫后余生、心有余悸”的悲情形象。
一旁的陈香,看着王明远这声情并茂的“表演”,清冷的面容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他实在不擅长这个,但眼见王明远已经“戏”至酣处,他若毫无表示,反倒显得突兀。只得硬着头皮,上前半步,站在王明远身侧,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努力挤出几分沉重和感同身受,低声道:
“明远兄所言甚是……北直隶百姓,确实不易。” 不过有些语气干巴巴的,好在众人注意力大多在王明远身上,他这般模样,反倒更显“耿直”、“不善言辞”。
庄崇和众官员的确一时被王明远这番“哭诉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你这刚立了大功,升了官,受了赏,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,怎么反倒在这里忆苦思甜起来了?这路子不对啊!这唱的是哪一出?
而且你这悲戚……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,可这眼泪……是不是光打雷不下雨啊?
不过,有一些心思灵敏的,已经隐约感觉不对劲,悄悄收起了笑容,屏息观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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