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夜挑灯,将几件最厚实、原本准备明年后年穿的冬衣,拼命地放出些边角,勉强改得能穿,但那些春夏的衣物,却是无论如何也改不合身了。
“娘的定安……长得真快……真好……”她低声喃喃,声音哽咽。
“可惜……娘的手笨……做的衣服都小了……娘多想……多想每年都能给你做合身的新衣裳……看着你一年年长高长大……”
她俯下身,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一个轻柔又充满不舍的吻,泪水滴落在孩子的脸颊上。
定安在睡梦中似乎有所觉,微微动了一下,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,又沉沉睡去。
钱彩凤生怕惊醒儿子,连忙擦干眼泪,将改好的冬衣和那些尺寸正好或稍大些的新衣仔细叠好,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那些实在穿不下的,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舍得扔,又仔细包好,准备带回边关。
那是她过去思念的见证,哪怕儿子穿不上了,她也想留着。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轻轻掩上门离开后,原本“熟睡”的定安,悄悄睁开了眼睛,小手摸向额头那湿润微凉的地方,又摸了摸床头那叠新衣服,将小脸埋进带着阳光和皂角清香的衣物里,肩膀微微抽动起来。
另一边,王二牛则将一个沉甸甸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蓝布包袱,轻轻放在了父母房门口。
他站在门外,对着紧闭的房门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,然后站起身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爹娘的方向,毅然转身,与等在院门口的钱彩凤汇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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