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表情很自然,甚至带着一种满足感,仿佛吃完这顿饭,舔干净这个碗,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、很踏实的事情。
萧承乾静静地坐在那里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木牌的粗糙触感,嘴里是糊糊淡淡的咸味和窝头粗砺的质感。
陈大人早上说的,“一粒米,累计下来也可以活人无数”……
这些人,他们之前可能还是面黄肌瘦、眼神空洞的流民,是失去家园、朝不保夕的难民。
是王大人,是陈大人,是朝廷运来的粮食,是“以工代赈”的活计,给了他们一口饭吃,一个遮风挡雨的窝棚,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,一个能靠力气挣工分换活路的希望。
所以他们珍惜,珍惜到不肯浪费一粒米,一口汤。
因为他们真正挨过饿,知道粮食的珍贵,知道这“珍贵”二字背后,是活命的希望,是安稳的可能。
萧承乾此刻,似乎才真正触摸到了一点“粮食”这两个字,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,所承载的远超饱腹之外的、沉甸甸的分量和意义。
“走吧。”
陈香已经站起身,拿起了自己和萧承乾的空碗,走到门口的大木桶边,将碗放了进去,那里已经有民妇在收洗碗筷。
“别愣着了,下午的活要开始了。抓紧时间,还能歇一会儿。”陈香说着,已经转身走出了饭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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