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那门炸膛的火炮旁,看着那个被取出碎片后留下的、触目惊心的裂口凹坑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拿起尺规,开始仔细测量凹坑的深度、宽度、周围的裂纹走向。
数据被清晰地记录在另一本厚厚的、边角卷起的册子上。
那册子前面,已经记满了各种火炮在不同发射次数、不同装药量、不同仰角下的射程数据、精度偏差、以及各部件的损耗情况。
甚至还有几次炸膛事故的详细分析:炸膛位置、炮管材质、当时装药、炮弹状况、天气……事无巨细。
这些都是用前线将士的血,和无数个不眠之夜,换来的珍贵数据。
常善德记录完,抚摸着册子粗糙的封皮,低声自语,仿佛在说服自己,又仿佛在向着远方的兄弟诉说:
“明远兄,子先兄,你们在杭州府,为百姓谋活路,为江南固根基,走的是最对、也最难的长路。”
“我这边,虽然也难,但至少城墙还在,粮弹暂时还有,赵将军和将士们也都用命。”
“你们放心,应天,塌不了。”
“这些数据,这些经验,我都好好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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